每到市选,候选人传单上的用词都差不多:"找效率"(efficiencies)、"量入为出"(live within our means)、"冻结地税"。听起来很顺耳,谁不喜欢税少交一点?但 The Tyee 这篇评论文章,直接把这些口号拎出来问了一句:真的做得到吗?

给出答案的是两位有实际从政经验的人——一位是 Mission 即将卸任的市长 Paul Horn,另一位是前 Central Saanich 市长、现任 Capilano University 讲师、拥有 30 年市政经验的 Allison Habkirk。两位说法基本一致:想降税,几乎做不到;想不涨太多,已经是努力过的结果。

"再切就要切到骨头"

Paul Horn 的原话很有画面感:"大家需要明白,我们早就不是在削脂肪了。脂肪很多年前就没了。你甚至不是在切肌肉——我觉得你已经切到骨头了。"

这位市长不是在抱怨。Mission 这两年地税涨得很明显——2025 年涨了接近 6%,2026 年涨了 7.4%。他说,背后的原因是:通货膨胀、劳动力成本、新雇消防员和 RCMP 的开支,再加上建材、除雪车、消防车、道路除冰盐、泳池化学品的价格都在涨。

Horn 举了个例子:市政的"municipal cost index(市政成本指数)"涨幅往往是普通 CPI 的两倍以上。Abbotsford 2026 年的预估是 3.95%,而联邦 CPI 大约只有 1.9%。市政府要买的东西,比普通家庭贵得多,涨得也快得多。

"没有金蛋这种东西"

Habkirk 的说法则更直接。听到"候选人承诺能降税"的问题,她直接笑了出来:"外面没有什么金蛋等着被人捡到。在现在这个经济环境里,降税极难做到。"

她解释说,减税意味着大幅削减服务,而就算服务砍了,税也未必能冻住——因为生活成本每年还在以大约 3% 的速度上涨。

Habkirk 还提到了另一个长期被忽视的事:房屋、流浪、精神健康、安全这些"原本不属于市政府管的事",这些年都越来越多地压在市一级头上。省政府在推"降低开发费、建更多可负担住房",但省掉的那部分成本,最后又回到地税上。警察开支也类似——越来越多没有得到医疗和精神卫生服务的人流落街头,而警务开支绝大部分是市政付的。她的原话:"20 年前任何一个市政府都会说,这不是我们的工作。现在却成了默认的职责,但却没有相应的拨款。"

Powell River 的例子:资源镇在"吸收冲击"

这篇评论用 Powell River 作为切入点。2023 年当地的 Paper Excellence 纸浆厂永久停产之后,Powell River 的工业税基大幅缩水——而工业税率在很多 BC 城市里,是住宅税率的 10 倍以上。工业税没了,缺口只能从别的地方补。

Powell River 市议会这次的处理方式是:动用储备金 + 把地税调高接近 6%,平均每户每年多交 337.39 加元。市议员 George Doubt 对当地媒体 Powell River Peak 说,社区的声音"响亮而清晰":大家不想关掉泳池、关掉图书馆、减少公交。但是——"没有人喜欢加税,但我们都想要这些服务,而且我们依赖它们。"

Habkirk 的看法很冷静:对 Powell River、Port Alberni、Cranbrook 这类资源型小镇来说,靠单一大工业活了几十年"不是疏忽,是一种好运"。好运结束之后,合理的做法就是"用很长一段时间吸收这次冲击"——该涨的住宅税涨一点、商业税调一调、再用储备金缓冲一下。

看选举传单的时候,可以多问一句

这篇评论的核心价值其实在最后:看到"我上任就冻结地税"这种口号的时候,普通选民完全可以多问一句——"砍哪里?"

如果答不出具体项目,或者只是说"砍浪费"——Horn 的话值得再读一遍:"我和参选的一些候选人聊,他们并不真正理解一个市政府的财政现实。你总要先设定一个服务水平。"Horn 还建议新人候选人去跟自己城市的 CAO(首席行政官)面对面,熟悉完整的预算流程,再出来讲话。

当然,这篇文章是 The Tyee 的评论/分析,带有一定立场。文章中提到的 Powell River 具体预算数字、工业税率比较、tiskʷət 旧厂区的后续开发(Cranberry Business Park 的 CEO Craig Austin 提到了木屑甲醇、造船、乃至数据中心的可能性),详见原文。

温哥华本地的朋友,10 月 18 日投票前花十分钟读一下候选人的承诺明细,总比看传单上的大字标语更有帮助。

信息来源 The Tyee — 查看原文 ↗